• 【Chapter 0】

      他的笑容是致使我爱上他的最初原因。后来,像是习惯了他手心的温度,有些潮湿却温暖异常。握着我的手时,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我能生生感觉到他内心里的恐惧。只是,他恐惧什么,我并不清楚。
      在很久后的一个夜晚,我枕着他的手臂半梦半醒。从他柔软的唇瓣,逸出了一句话。
      “蓝纺,来生若是遇见你,我一定不再爱你。”
      
    【Chapter 1】

      快下班的时候,老板从QQ上发来短讯。当我看见QQ上备注“万恶炸尸精”的头像在闪的时候,所有的细胞顿时凝聚在一起。老板不会轻易同我在QQ上说话,只要一说话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点开对话框,看见一行足以让我张开口吞下一整颗蛋的小五号宋体字,而且这颗蛋是——恐龙蛋。
      “蓝纺,晚上我要去参加一个商务酒会,你作为我的女伴出场,还有三十分钟的时间让你准备,我们五点半出发。”  
      这绝对是一个爆炸的消息,就像当初日本在美国珍珠港投放了一颗炸弹一样,粉碎性地轰炸了我的世界。这座万年不化的冰山周围有那么多环肥燕瘦的美女,怎么会想到叫再平凡不过的我去陪他参加酒会。
      段落,也就是我的老板,给我的感觉是人如其名。任何事物抑或是人,在他的生命里都只是一个小段落。犹如两条线交叉之后,便再无交集。他的脸上除了冷漠的神态,再无其它表情。我时常在面对着他那张可以同南极冰山媲美的脸的时候,后背溢出颗颗冷汗。但是,尽管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施展过他温柔的一面,还是有一大堆女人前赴后继地想用似火的热情,去融化这座千年冰封万年不化的冰山。可惜的是,这座冰山未曾有丝毫要融化的迹象。
      “……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

      通常对于段落下达的让我无可奈何的命令,我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去服从并且完成他所交代的事情。今天也不例外。
      我将手头上没有完成的文档保存,关掉电脑走进了公司为总经理秘书临时准备的换衣间里,在衣柜里挑了一件鹅黄色露肩的长裙礼服,换上同色系的高跟鞋,将长发梳顺披散在肩背。深呼吸之后,我走出了在总经理办公室里设立的隔间——我的办公室。  
      段落不在,大概也是去为酒会准备了。他总是这样近乎完美地出现在任何一个有第二人在的场合,就像现在,他从他的换衣间里走出来。一身剪裁合宜的休闲西装,黑白相间斜纹的领带,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应该就是他那一头耀眼的金黄蓬松的发,却也完美得叫人无可挑剔。
      公司里很多人都在工作之余八卦着总经理和他亲亲小秘书的小说话题,然而我和段落,我们都清楚,那种俗烂的言情小说情节绝对不会在我们身上起任何化学效应。至少,我是这样认为。因为冰山的海拔太高,温度也太低,像我这样的凡人是无法攀爬上去将他征服在脚底的。

      “把你的嘴合上,我们开车过去要三十分钟,现在已经五点二十了。”段落扯了扯他的领带,然后举步走出了办公室,留下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我。我急忙跟上他的脚步,跨出了办公室的门。
      一路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我都紧绷着一根弦,紧张到手心布满了汗。段落第一次自己开车载我出席酒会,当然之前我也没有参加过这样大排场的宴会,只是这是我知道的段落第一次让自己单独与一个女性同处于他的BMW。这样的发现让我又开始浮想联翩,或许冰山会融化也说不定。不过,也只是我单方面地做做梦罢了。在别人眼里,他或许是完美得值得任何一个女人倾其一生的男人,但是对我而言,他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我对他,没有那种一见面就像触电一般的酥麻感,只是单纯地欣赏他。不用想,我对他而言,也是二分之一同样的存在,另外一个“一”就是,他用不着欣赏我。
      
      车子开进了全市最高档的商务聚会场所,据段落简单的介绍,这次酒会实质上是一次拍卖会。拍卖的东西里有段落最喜欢却一直没能找到的一幅画。虽然我满心好奇那幅画为何让冷情怪物如此挂牵,而且是一脸志在必得的表情,但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翻江倒海。因为公司员工准则的第一条便是,老板的私事员工不得过问。据在我之前的秘书说那是段落亲自加上去的。或许,他也有不得人知的过去。
      会场已经来了不少人,甫进入会场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到了王子选灰姑娘的舞会。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人士身边都挽着一个或纤瘦或丰满的不同气质的美女。我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像一只落入天鹅群里的丑鸭子,我甚至觉得段落是刻意让我来这里自卑的。可是段落轻轻地拉过我的手挽住他的右手臂,温柔的动作让我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尽管如此,我慌乱不已的心情却得到了很好的释放。在周遭称羡的眼神中,我挽着段落的手步入了会场。
      
      “段总,好久不见。”
      “段总,听说你们公司又投资了一块宝地,恭喜啊。”
      “段总,还是这样英俊潇洒啊。”
      “段总,……”
      很快地,身边围上来许多人,当然全是冲着全市最大投资公司段总经理的名衔。在面对所有怀着不同心思前来打招呼的人时,段落均是一脸淡然,偶尔欠身给出回应。身边的我也随着他频频点头对周围的人致以微笑。就在我感觉自己脖子快要僵硬的时候,一个穿着一袭白色礼服的男人走到了被围观的段落面前。我确实感觉段落此刻就像一个被众人围观的神祗,当然,我只是他身边不起眼的侍女。  

      “顾玄,你真够兄弟啊,什么时候回来了都不联络我。”
      我听见段落终于有些起伏的声音。  
      “是啊,段落,好久不见。”
      对方伸出手回握住段落早就伸出的右手,而后将段落扯向自己给了一个结实的拥抱。但是煞风景的是,我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被段落带了出去。于是情景就转变成,我的左手还挽着段落的手臂,右手及整个人就趴在了始作俑者的肩头。那是我同顾玄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这让之后我们在一起的很多次都成为顾玄取笑我的把柄。
      “啊……对不起……”
      我真的很想摘下段落的领带直接在自己脖子上打个死结吊在会场巨大的吊灯上,抑或是干脆让这只冷情怪物直接戳瞎我的眼再扯掉我的耳朵,这样我就看不见也听不见周围的人一脸促狭的表情和轻声的笑来。可现在的实际情况是,这个动作停顿了足足十秒。更雪上加霜的是,我听见了冷情怪物和那个男人极力想要憋住的闷笑。
      “谁给我一把刀……”

    【Chapter 2】

      “原来是你的秘书啊,我还以为又是哪个花痴把强力胶粘在自己手上呢。哈哈哈……”
      顾玄手拿红酒杯不顾形象地弯身笑起来,站在他对面的是一脸想要揍人表情的段落和同样表情的我。
      “顾玄,你信不信下一秒我就让你去乘坐快感飞机。”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来谈谈正事。”
      顾玄终于控制住了他的笑神经,不让它们再弹奏出跳跃的音符来。但是在我看向他的双眼时,还是看见了他极力掩饰的笑意。我在心里将他诅咒了个遍,甚至想回家拿一绰稻草编个人形,贴上“顾玄”的标签,狠狠地扎小人。不过此时,我更在意的是他口中所说的“正事”。  

      “听说这次苏蓝的画起价达到十万。”
      果然是沉浮商海的精英,脸色变幻的速度令人咂舌。
      “苏蓝的这幅画,我势在必得。”
      段落甚至有些咬牙切齿地对着顾玄说道,抑或是只是给自己的一道命令。然而此刻完全不在状态的我,抓住的重点不是苏蓝的“画”,而是“苏蓝”。
      “苏蓝是谁?难道是冷情怪物的爱人?”我小声地嘀咕着。
      “你说什么?”段落突然转过脸来对我说道,语气一如平时面对他所有员工的千篇一律的冷淡。我受到了惊吓,睁大了双眸,担心着不会正好被他听到吧,那我今天晚上就可以连夜卷铺盖回家喝白米汤了。
      好在顾玄及时为我解了围,他将酒杯凑到我跟前,眼神却落在段落身上。

      “你秘书叫什么啊?挺可爱的。”
      段落轻轻拉下依然挽着他手臂的我的左手,然后站开了一点,看看我又看看顾玄,超级难得得露出一抹笑,对着顾玄揶揄道,“这样看着,你们倒是挺般配的,怎么样这几年有没有对象啊?不然,我把我的小秘书介绍给你好了,正好她也没有男朋友。”说完还对我眨眨眼。
      我正奇怪想要反驳“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男朋友”的时候,段落像先知一般对我说,“你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我又不是不知道。”然后露出一脸鄙夷却是善意的表情来,对着我咂咂嘴。  
      “啊……”我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句子来反击段落,在感觉到与自己老板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后,我壮起胆子说出了一句估计段落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话来,“你还真是只会走路的怪物。”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动作异常迅速地躲到了顾玄的身后,对着段落吐吐舌头。下一秒我便看见段落瞬间握紧的拳头和额头爆出的青筋。
      “段落……你不是连女人也揍吧?”此刻换成顾玄一脸鄙夷的表情看着段落了,“不要怕这只会走路的冷情怪物,我保护你。哈哈哈哈……冷情怪物……哈哈哈哈……”说完,顾玄又克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他也听到了我小声的嘀咕。
      “蓝纺,你以后上班的时候最好是给我小心一点。”最后四个字,段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瞬间又是一副懊恼的表情,该是在想当初那么多人应聘面试,怎么就选中了我。看着他那一脸苦于无计可施的表情,我实在没忍住地露出一脸坏笑。
      “噢……我踩到地雷了。”

      “非常感谢各位莅临此次拍卖会,现在我将以拍卖主持人的身份为大家介绍今天将要拍卖的物品,我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会场灯光瞬间暗了下来,一束聚光灯打在小型的舞台上,梳着周润发式头发的主持人一脸灿烂的笑。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段落和顾玄还有我站在人群前端最靠近舞台的位置。我清楚地看见了主持人极力想要掩盖的眼角的皱纹,还有门牙上的一抹绿,吃吃地笑出声。
      
      “蓝纺,你看那抹绿再配上点红是不是更好?”顾玄偏头对我眨眨眼说道。
      我有片刻怔愣地看着他,这样近距离的接触,顿时让我的脸像被点燃了一把火。
      “呃,对呀。可能今天他吃饭时候菜里忘了放辣椒。”
      “哈哈,你真有意思。”
      偷偷转过脸看到他一脸灿烂的笑,不料他也同时转脸看着我。下一秒,我便落入了他那清澈如涓涓溪流的双眼里。顿时,我整个面颊噌地就热了起来,双眼也不知道该望向何处,只好定在了他的眼神中。此时的情况就好像眼前的顾玄是一个漩涡,我明知会深陷其中却依然迈开了脚步。我知道,此时被点燃的一定不止我的脸颊,还有我隐匿于日光之下的一颗心。他用眼神在我的心里点燃了一把火,火势虽小,却足以焚烧我心里的一整片天空。
      “咳,对了,苏蓝是谁呀?”
      好似着魔的人被突然拉出了魔圈,我摇了摇头再用力眨了眨眼。长时间的对视让我非常地不好意思,很是尴尬地转移了话题。
      “苏蓝呀,是最近出名的新锐画家。”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呃……说来话长。有时间让段落自己告诉你。”
      想来应该是段落心里的秘密了,由旁人转述始终是对当事人的不尊重。我也没有勉强,调整好呼吸转头继续关注拍卖会的进程。
      我感觉到顾玄的眼神一直在我身上停留了有三分钟才移开,只好尽全力压制住内心里的翻腾。

      “一百万,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成交。”
      会场内从十万起价以万作为增价单位的此起彼伏的喊价声定格在了主持人最后的“一百万”上,对我而言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然而对段落来说,这幅画该是无价之宝。或许,意义不在这幅画本身,而是作画之人。
      拍卖会结束后,我先段落出了会场。对于第一次参加这么高档的拍卖会的我来说,实在是恐惧大过新奇。段落以高价拍下画后很快地就被蜂拥而至的成功人士们围堵住,我被那些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美女少妇们挤了出来。对着眼前不甚壮观的场面,我无奈地耸耸肩,正好被段落瞅见。他好不容易挤了出来,递给我他的车钥匙,我瞬即明白过来。当下拿了几块芝士蛋糕,准备去段落的BMW上,躲避这群如狼似虎的男人女人们。

      初秋的北京,已有了明显的凉意。会场内有中央制暖空调还不觉冷,甫出会场时拂面而来的冷空气不由地让我打了几个冷颤。吸了吸鼻子,朝着停车场走去。
      会场外是一个大广场,广场上有一口喷泉,停车场就位于喷泉不远处。此时喷泉的水正在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射下跳跃着。我坐在段落的BMW里,看着喷泉四周环绕着晃闪的灯光,脑海里却不期然出现了顾玄的笑容来。
      顾玄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温浅的笑意直达人心。不知这样摄人心魄的笑容,会让多少女人倾付一生。

    【Chapter 3】

      “蓝纺,醒醒,到家了。”
      我睁开迷蒙的眼,意识还很模糊。记忆中好像吃完了最后一块蛋糕,脑海里顾玄对我说了句话还没听清呢,而且我还没有跟顾玄告别呢,居然就这么等睡着了。
      “啊,这么快就到家了?段总呀,不是我说你,那群女人也太恐怖了。你以后最好是不要再带我去感受那些汹涌澎湃的场面了,我还想再多活几年呢。”
      经过会场内的调笑之后,我的胆子变得大了些,想着与段落的相处也能相对轻松些。但在听到一声闷笑后转脸看清身边人是谁的时候,心里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
      “怎么是你?段落呢?”
      顾玄轻拍我脸颊的手移到了我唇边,脸上挂满了让我心跳加速的笑。
      “他有事就拜托我送你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我脑子实在乱成一团。虽然我刚才还很不争气地在懊恼没有同他告别,虽然他顾玄是个让我无法招架的超优男人,可才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家送回家,而且现在的姿势还不是一般的暧昧,好像他随时会倾身吻上来一样。
      “呃,谢谢……拜拜。”
      不等他回答,我便以最快的速度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

      进了电梯,我一边用右手拍着胸口,一边大口喘着气儿。好不容易静下心将顾玄那张性感的薄唇从脑海里赶走,打算从包内掏钥匙开门,却很挫败地发现我的包落在了段落的车上。
      没关系,顾玄应该会让段落明天上班带给我,而且小晴那有我的备用钥匙。实在是不想回到那种让我会失去自我的气氛里。准备像平时忘记带钥匙一样,给小晴打个电话让她帮忙送钥匙过来,却更加挫败地发现,身上穿的是礼服,而平时习惯把手机放在牛仔裤兜里的我,理所当然地把手机也放进了包内。
      看来这种鸵鸟心态是不可以再继续了,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只好回到电梯里,按下数字键1的时候,才猛然思及,顾玄也许早就将车开走了。然后又摇摇头,千万别走,我可不想夜宿楼道啊。

      推开一楼大厅的玻璃门,看见顾玄靠在车边一脸悠闲,一手插兜一手挂着我的包,不由地松了口气,幸好还在。看见我去而复返,顾玄再一次露出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笑来,笑里有些微的宠溺。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下来,我不知道你家住几楼,就只好在原地等你。”
      他有些调侃的揶揄道。
      “呃……谢谢。”
      我对着他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站定在他面前。欲伸手拿过我的包,却突然被他握住了手。我看见他的眼神陡地迷蒙起来,心跳和呼吸都开始加速,心脏变成了一个快要爆炸的热气球。
      “蓝纺,或许我们真的像段落说的那样,其实很般配。”
      顾玄向前倾身,他的声音很轻,却恰好地呼出在我的耳边,搅得我的耳朵很痒。我不作声,我能猜到他接下来可能要表达的意思,可我不知该怎么面对。手还被他紧握着,他等不到我的回答,不由地握得更紧了。我也想在这一刻给他一个毫不犹豫的答复,可是他的出现太突然,他类似表白的话语更加突然,在我的意料之外。无论他的态度是怎样,认真与玩笑,我一个都经受不住。
      “蓝纺,不妨,我们试着相爱吧。”
      他那只手还握着我,另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然后定定地望着我的眼眸。

      不妨,我们试着相爱吧。这样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我感觉自己霎那间踩在了一片松松软软的云朵上。不是疑问,不是嚣张的气焰,不是轻飘水面的浮萍。此刻的他像是小心翼翼地怀揣着自己一整颗心的懵懂少年,对我说,“不妨,我们试着相爱吧”。
      余下的一切好似都再无踪影,喧嚣的城市突然变得安静,安静到只听得到我和他的心跳声。我看见他的眼睛里有我含笑的面孔,我知道此时我一定连眼珠子都带着笑意。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理会了,我只看得见顾玄好看的笑容,只看得见他清澈的眸子,只看得见他那一副好整以暇的闲适感和一丝丝的期待。
      尽管如此,我还是鼓不起勇气去接受。或许到明日天光大亮时,我一定会后悔此时的迟疑,可我还是决定多给自己一点时间。一切的一切,都来得太快了,显得太不真实。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让自己接受这一切不是一个梦。

      “蓝纺……”
      “谢谢,再见。”
      打断了他的话头,我几乎是抢过在他手中的我的包,再一次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家。
      我知道这一次没有落下包也没有落下钥匙更不会落下手机,可我明白,落下的东西更加重要,是我那一颗沉寂了许久的心,在今晚遗落了。落在了顾玄笑起来时候的酒窝里,落在了顾玄清澈的眸子里,落在了顾玄清朗温润的嗓音里。而顾玄,我想应该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就撞进了我的眼里心里,从而加入到我从此以后的生命队列里。

  •   最后一次接到于的电话,是在一星期前。那日天气如何,已经模糊不清。只知自己,淡然地过了许久。
      他只是打来电话淡淡地问候一下,并无其它。也该如此,过了这么些年,彼此也经过了这么些人和事。一切早已物人皆非,理当没了任何牵绊。
      曾听人说过,心中有痛的人才会妙笔生花,道不尽的往日情缘,诉不完的相思恋。我倒是误以为自己心中已然没了痛,因为那些该忘的都忘了,不该忘的也想不起了。可偏偏午夜梦回时却又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揪心的疼痛来。想是空落得厉害了,才会这般。

      连续半月之久未曾出门。
      也能感受到日光暖身,可始终是少了一些欢声笑语陪伴,越发地沉默起来。许是连日来的变故令自己已然生了惰性,不愿去面对那些尘世里的是是非非。可我终究不过一个凡人,俗世里的一切琐事,想是无法避免的。
      该痛的,不会减轻分毫。该走的,也一样不会留下。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还有什么可以被记住……
      就算是难过得要死了,那又能怎样呢。
      该走的,还是一样会走。
      怕是自己倾付了多余的情感,才导致了这般清冷决然的收场。虽说全在意料之中,却也无法忽略那隐于心深处的感伤。终归是走不进自己梦中的天堂,总是在快要接近的时候有了变数。像是被烙在后背的诅咒,无人能解封。

      深夜到凌晨,是一段甚为熬人的时光。时常是凌晨三点,才渐渐生了困意得以入眠。朋友会担忧,不要想太多不能想太多不可以想太多。其实,脑海里通常什么也没有,白茫茫的一片。

      生活至今,似乎失了某些本质上的意义,不似最初那样单纯的去渴望。因明了梦想与现实之间,实则是相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无论怎样去追去赶,它始终无法平行前进。

      想要去熟悉的地方,哪怕短暂的数十天也是万分满足。身边太多人和事都变了样,变得不再使自己可以完全交付真心去应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逐渐觉得力不从心。是自己游荡了太久的心灵渴望一个安稳的归宿,还是自己落下了追逐的脚步。无论如何,想是自己在这一场场有关成长的排演中,失了再来一次的勇气。

      颜似朝露,心似墓土。
      这个世界的游戏花样百出,已经不是逐渐苍老的灵魂所能追逐嬉戏的。趁着还有一些余力,维持着尚还完好的躯体和奄奄一息的灵魂,去看最后一场日出吧。让清晨温暖的第一缕阳光,洗尽我所有铅华过往,再重装上阵去描绘另一个天堂。
      那些存活在记忆深处的人和事,就此放下吧。还有更美好的未来在等着我,着实不该被自己筑起的城墙挡了前进的路。

      想起和友人聊天时说的,最痛的时候不也撑下来了,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时间是残忍的,却在同时担任了所有人的救世主的角色。它能叫我明白记忆有多深刻,疼痛有多铭心。也能让我知晓,一切刻骨铭心的感受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最终都会成空。
      不过是一场春梦余痕未了,残留了点点痕迹在心,如此罢了。

      沉寂了许久,提起的笔又落下,涌上了心头的思绪又成落花。终究是变了无心无念的模样,对那些所谓疼痛所谓刻骨再也没了初时的感觉。拥有了太多经历,怕是再也感受不到最纯粹的爱恋了。这些经历或许在别人眼中对我而言是一笔财富,然而在我心里它不过是一份累赘,将我牵制着无法向前。

      想回去最初纯真懵懂的年岁,可以为一句表扬的话笑上好些天,可以为一顿批评放声大哭一场,可以赖在爸爸的怀里撒娇,可以央求妈妈买漂亮的布娃娃,可以……像是有回想不完的少年时代,做不完的青葱美梦,可最终还是要醒来。虽说人生如戏,可人生并不是写剧本,觉得情节不够完美可以修改。一旦这场戏上演,就如烙铁印在心上痕,无法抹去无法更改。也许最好的办法便是,将这颗心藏起来。

      画一副风景,边画边遗忘。
      唱一首情歌,边唱边逃亡。

      2009年7月17日。

  • 2009年06月26日 有些人。 - [❤流年殤。]

      有很久没有静下心来写下只言片语。更多的只是一两句的感慨。像以往那般如长篇小说一样的心情,早已不复存在。对于这样的状态,剩下的只有无奈和无法宣泄的情绪。

      虽说现下的感情异常稳定,或许是自己有心在维护它,不让它受到丁点风吹草动。所以,它才能这般稳定地进行,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怕的就是行差踏错,一步错着就毁了自己的苦心经营。其实,也是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态,能走到何时算何时吧。这样的感情着实让人没有安全感,看不见未来。

      工作的事算告一段落,恨恨的情绪终归是没得到发泄,无法惩治那烂俗的老女人。每个人都有一段冲动期,可以是一秒钟,可以是很多天。而我这一次的冲动仅仅维持了三天,在穿着劳动制服的胖大叔一板一眼地告知我,所填投诉表上没有一条可以成立的时候,我就放弃了。原本就没有要坚持的意思,只是苦于家人的执念,听得她们的字字句句以为可以要来一些心理上的平衡,也就信了。于是,放开去做了。然而,也并不是如自己所想那般简单罢了。能要回自己的应得,也该是万幸了。

      权当作是吃一堑长一智,以此来告诫自己在以后的人生路途中,莫再如今这般单纯。

      输了三天液,身体总算有了好转。他会每天打来电话,虽然内容多是无营养之语,却也在在叫我感受到了关心。两个人的相处似乎变了模样,不似刚刚交好时候那般互相猜忌毫不在意。像是多了一份责任,尽管二人都似在垂死维持。他该也是看不见未来吧,终归是小孩,不成熟的男人着实让女人心焦如焚。爱着他的孩子气,却又期盼他能变得成熟让自己有足够多的安全感,能够放轻松地将自己的一生托付于他。然而,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

      在刚开始的时候,并看不见这样多的小孩脾性,认为那只是偶尔散发出来。殊不知,这样的一个人还未来得及成长,便叫自己碰见,生出了缕缕爱意。是想放手的吧,心中却生出太多不舍来。总盼望着突然有一天,他变得成熟,懂得关心自己心疼自己。不再像现在这般将游戏挂在嘴边,对话中有关于人生未来或感情走向的问题只字不提,游戏却是侃侃而谈。当是与自己抱了一样的心态,即便是看不见未来的感情,要放弃也是难事。

      有时候躺在床上会思索,若是当初那些错过的人和事再从自己生命里走一遭,是否还如初时做一样的抉择。有些事情很后悔,如今只余下了诸多感慨。但有些时候做下的决定,却是这一辈子重来上千上万遍,都只会是那一个。

      有些人,可以回忆,却不可以时时挂念。
      有些人,可以想念,却不可以铭记心间。
      有些人,可以去爱,却不可以锁在身边。
      有些人,可以陪伴,却不可以爱成永远。